和年轻小伙子做了一夜 小浪货夹得好紧太爽了

[烟从云](三~四) 作者:阿利法

字数:16539
               第三章  风云突变
 
  「糟了!他们追来了。

 
  还未等燕新霁问清到底是什么糟了,孟安已经慌张地往小栈二楼的客房跑去, 该是去通知、保护卓夫人。
 
  那队人所骑乘的马匹该都是上等马匹,马蹄声由远及近也不过是一会儿的功 夫。
 
  「纡~!。






,老大,是他们的马车,他们应该就在这里了。
」 
  那队人来到半缘小栈门前停下,上前查看了一下卓夫人她们所乘坐的马车, 确定了身份后回头向其中的一名灰衣人报告。
 
  而燕新霁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到附近躲藏了起来,敌我未明,还是先静观其 变。
 
  这伙人大约有十五人左右,除了其中一个被称为『老大』的穿着灰衣,其余 都是一身黑服劲装。
 
  灰衣人年岁在三十许左右,细眼弯眉,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太阳穴高鼓,显 然是内家高手。
 
  其余人个个眼露精芒,看来也不是一般俗手,这么一伙人可不像是打家劫舍 的山贼,燕新霁暗自分析。
 
  如此说来,卓夫人至少在底细上欺骗了他,看样子她们的来头并没有那么简 单,自己还是先看清楚再做打算,免得帮错了坏人。
 
  「你们两个在这守着,没有马车看他们往哪儿跑,其余人跟我进去。
」 
  灰衣人布下命令,只留下两人在外守候,带着其他人走进了半缘小栈。
 
  当黑衣人进去后,燕新霁看了看四周,借着树枝轻身越到了二楼,由一扇未 关严的窗户潜了进去。
 
  当那群黑衣人来到半缘小栈前的时候,嘈杂的马蹄声、嘶叫声早已把所有睡 梦中的人吵醒。
 
  之前在大厅吃饭的那群江湖人一听到有动静,起身穿好衣服,来到大厅中汇 合,刚好和进去的黑衣人成分庭抗礼之势。
 
  「怎么这么吵啊,谁啊?」
 
  原本睡得香甜的掌柜也被他们从梦乡中惊醒,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一见到那群杀气腾腾的黑衣人顿时脑袋清醒。
 
  「老头,有没有一男一女过来投宿。

 
  「有、有,不过是两男一女,多了一人。

 
  「多了一个男的?」
 
  问话的那名黑衣人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们的老大。
 
  「他们现在在哪里?」
 
  灰衣人开口询问,他的声音让人觉得他像是刚从修罗地狱回来的,不带半点 感情,冰冷到了几点。
 
  「女的在客房了,两个男的在外面的马车上,你们没见到吗?」
 
  「………,马车上?………。
,给我上去搜。

 
  刚才进来的时候,马车上并没有人,灰衣人猜想他们肯定是发现了自己,已 经躲藏起来了。
 
  对于这群拿着刀的凶徒,掌柜不敢多说半句,吓得退到了一旁。
 
  后面的黑衣人得到命令一窝蜂地往楼上的客房跑去,只留下灰衣人一个在大 厅里等待。
 
  但其中一名黑衣人搜索到其中一间客房时,刚一开门,猝不及防下被一记钢 刀劈中,原本他已经十分小心,无奈那刀实在太快,又是蓄势已久,身中一刀气 息已绝,连人带刀被房里的人踢了出去掉到了大厅之中。
 
  灰衣人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看了一眼手下身上的刀伤,微笑道:「孟总 管好功夫,下来说话吧。

 
  刚才出手杀人的正是孟安,见自己已经暴露行踪,索性走了出来,带着身后 的卓夫人一步一步地从走廊步下了楼梯。
 
  其余黑衣人被他气势所摄,不敢上前,倒退着回到了黑衣人身后。
 
  「我对孟兄的刀法、为人都很是欣赏,如果换做平日,一定要交你这个朋友, 可惜现在在下受人之托,要把你们两个带回去,孟兄能否配合一点,免得伤了后 面的赵夫人。

 
  早已躲在二楼的燕新霁一听,不是『卓夫人』吗,怎么又变成『赵夫人』了,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废话少说,严封寒你也不是第一天到江湖上混的,要抓我们两个先问过我 的刀!」
 
  那严封寒本来是想借『卓夫人』这个累赘,让孟安投鼠忌器,逼他乖乖就范, 哪想到孟安不为所动,大有鱼死网破的意思。
 
  「本来凭孟兄的功夫,他日前途必是无可限量,为了这么个女人,值得吗?」 
  「你一直过着打打杀杀的日子,从未享受过半刻平静,不是在杀别人就是担 心自己被杀,为了那带不走的荣华富贵,你这么做,值得吗?」
 
  「哈哈哈,孟兄不单是一个用刀高手,连词锋也是这么犀利,如此说来,只 能是手底下见真章了。

 
  一语话毕,严封寒脸色转冷,气势不断攀升,而对面的孟安也是凝神静气, 将精神和战意都提升至最高点,两人出手在即。
 
  旁边一些功力较弱的,受不了两人所营造出来的气势,不自觉往四周退开, 『卓夫人』在孟安身后并未受到干扰。
 
  在这战圈之中还尚有一人,就是刚才吃饭时显露出一身深厚内力的带头老大, 严封寒没想到这偏僻小栈里竟然还有这样的高手,不禁为之心神一分。
 
  孟安把握到严封寒这高度集中的精神中这瞬息而过的一丝空隙,蓄势待发的 气势如山洪般爆发倾泻而去,全身精气神所集合的一刀往严封寒劈去。
 
  这霸道绝伦的一刀可说是他最巅峰的一刀,让严封寒这个在刀头上舔血的凶 徒也不禁头皮发麻,但他知道这是关乎战局胜败的关键一刀,自己要是退让半步, 后面孟安的后招就有如山洪暴发向自己狂涌而来,一步退步步退,到时就是想挡 也挡不住了。
 
  情急智生,严封寒急忙道;「宰了那女的!」
 
  对面挟雷霆之势攻来的孟安气势不禁为之一滞,气势顿时减弱大半,这正是 严封寒瞧准了孟安心灵中的命脉所在,才能化险为夷。
 
  这一刹那,严封寒把握到这一难得机会,以刀对刀,一招结束,两人打了个 平手。
 
  「孟兄小心了,若是打斗之时没有多加关注那位美人的话,说不准就被我的 弟兄们带回去先做几个时辰相好了,反正雇主只要人,可没说要留命。
」 
  「卑鄙!」
 
  严封寒重整旗鼓再向孟安攻去,适才他的一番话显然奏效,在两人打斗之时, 孟安在气势难再保持巅峰,便弱了严封寒一截,不单要和严封寒这样的高手比拼 还要留意『卓夫人』的安危,五十余招下来,身上已经有多处刀伤。
 
  「孟大哥你不要管我,你走吧。

 
  一直被孟安保护在身后的『卓夫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此番大恩确实让她没 齿难忘。
 
  「嘿嘿,动手。

 
  严封寒趁机向手下发令,那群早已准备好的黑衣人一起往卓夫人的方位冲去。
 
  孟安咬牙狠劈一刀,迫开严封寒后,人往黑衣人冲去,在卓夫人的一旁一边 保护着她一边与其他黑衣人缠斗。
 
  心神两分之下,双拳又难敌四手,原本就是有多处刀伤的伤口更是多添几道 刀口,体力与意识也在下降。
 
  在勉强挥刀劈死一名黑衣人后,一道寒芒冷不防从后面袭出砍中了他的后背, 整个人经不住往前一卧,靠着钢刀才不至于扑倒在地。
 
  「孟大哥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你快走啊,别管 我了。

 
  「嘿嘿,他确实傻,否则凭他的功夫,我一时半会还真拿不下他,但多了一 个你,他分心之下便是死路一条,现在,谁也走不了。

 
  身边的黑衣人围了上来,两人就此被擒。
 
  「老大,他们怎么办?」
 
  刚大战完的严封寒往大厅中的另一群人看去,刚才就是那高大的壮汉让自己 分心才会被孟安抓住机会出手,看样子此人并不好相与,雇主吩咐是不能让这件 事泄露,既然有其他人看见,便留他不得。
 
  严封寒刚才打斗一番,虽然伤势较轻,但状态却已经不是最佳,此时出手恐 怕讨不了好。
 
  「听我指令。

 
  说完,向大厅中那壮汉走去。
 
  「适才出手实在情非得已,只是我和这两人有些恩怨要算,打扰大家,未请 教阁下尊姓大名。

 
  刚才还一副气势汹汹、见佛杀佛模样的严封寒竟然突然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这让躲在二楼观察情况的燕新霁大惑不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无妨,我们只是路过。

 
  「哈哈,如此最好,那在下告辞了。

 
  说着,严封寒抱拳行礼,说时迟那时快,一阵寒光由他袖口激射而出,与他 正对面的壮汉脸色顿时惨白,捂着胸口往后倒退几步。
 
  见自己暗算得逞,严封寒右手一挥,手下黑衣人立时杀气腾腾往那帮人冲去, 两帮人马混战一团。
 
  刚才的那壮汉现在腿脚都有些站不稳,靠着旁边两名手下保护,暂无性命之 忧,严封寒却露出诧异神色。
 
  他这独门暗器是经剧毒淬炼而成,普通人沾之必死,还未有人能像他撑到现 在,看来还是需要做自己动手解决才行。
 
  严封寒压下体内伤势,猛提一口真气挥刀向保护壮汉的两名手下砍去。
 
  那二人武功不俗,在相互配合下竟也勉强拦住了严封寒的攻势,看情况非是 数招能够解决。
 
  唯恐迟则生变,严封寒灵机一动,大喝道:「看暗器!」。
 
  众人适才根本没看清严封寒用了什么法子,就让自己的那位带头老大身受重 伤,但略一猜测该是暗器一类,所以对于严封寒身上的所带暗器一直倍加小心。
 
  此刻听到严封寒又要发射暗器,其中一人心生胆怯,往一旁闪躲,只余一人 与严封寒颤抖。
 
  严封寒顿时压力大减,以命搏命狠招迭出,务要在数招之内击杀此人,好尽 快解决了那壮汉。
 
  却没想在他全心拼杀之际,身后传来一道凛冽刀气,迅速舍下那名护卫回刀 抵挡。
 
  然而他招式已老,猝然抵挡也不过是勉强为之,绕是他经验老道,仍是被这 蓄势已久的一刀迫得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冲撞坏了好几张桌椅才止住脚步。
 
  偷袭的那人却不给他喘息的功夫,运转钢刀,一道无匹的强横刀气凌空劈来。
 
  严封寒咬牙强行压下体内伤势,运转体内仅余真气隔空连劈三刀才抵消了那 强横一刀。
 
  待他招式未尽之时,偷袭者以极快速度追杀上来,一个有备出手,一个身受 重伤,其间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然而严封寒毕竟这么多年从血水里走过来,情形越是危险越是能激发她的凶 性。
 
  在这种情况下,严封寒的压箱底功夫再无保留全部使了出来,刀刀以命搏命, 偷袭之人明显不愿以身试险,原本受伤所带来的劣势,在此刻被他追平,一时与 偷袭者斗个不分胜负。
 
  然而他的片刻勇猛终是『死前的回光返照』,一轮猛攻之后后力不济,被偷 袭者抓住机会,又添一处刀伤。
 
  此刻的严封寒已是油尽灯枯的状态,待两人拉开距离,严封寒沉刀立定后,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只是刚才那一下倒不至于让他受如此严重的伤,只是 气息牵引之下,扯动了他刚才和孟安比拼时留下的伤患。
 
  本在拼命搏杀的黑衣人见严封寒受此重伤,心下大惊,顿时为那帮江湖人所 趁,原本势均力敌的场面成一边倒的局势。
 
  「咳咳!!……你、你怎么会、会没事,不可能的。

 
  望着那偷袭成功而毫发无损、昂然站立的壮汉,严封寒怎么也不肯相信,中 了自己的『独门暗器』竟然一点事也没有,这是不可能的。
 
  壮汉欣然大笑道:「流星十七杀手,我连隐山可是早有耳闻,据闻大首领严 封寒手中有一独门暗器,名叫七星莲花针,针有剧毒发射迅速,若是没有防范之 下,大罗神仙都难逃死劫,我又怎能毫无防备那。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面护心镜来,那镜面上整整齐齐排满了细小银针,成莲花 状排列,针尖发黑,显然是有剧毒。
 
  「阁下好深的计谋,咳咳………,诈伤趁我不备,才一举出手,是我输了。
」 
  严封寒虽然败局已现,但所散发的气势,仍使旁人不敢轻易靠近。
 
  那七星莲花针是他在一次『买卖』中偶然缴获,把玩之后发现它威力惊人, 就当作秘密杀招随身携带。
 
  这七星莲花针虽然威力巨大,可惜的是针筒上只有五发的装填之数,在这么 多年的『买卖』中,他已用去三发银针,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用这最后 一发银针。
 
  适才和孟安比斗,虽然论实力,胜负之数五五平分,但他身边还有一个卓夫 人可以利用,所以并没有逼得他用出这最后的杀手锏。
 
  但到解决完孟安后,发现还有这连隐山在一旁虎视眈眈,自己在新伤未愈下 恐怕不是他的对手,才逼不得已用出了这最后一发的七星莲花针,却没想到强中 自有强中手,算计别人却被人摆了一道。
 
  在严封寒和连隐山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后边的战斗已经基本解决,两边互有 伤亡,黑衣人虽然人数较少,但整体实力较强。
 
  奈何他们见自家首领受伤,心慌之下无心恋战,被连隐山的手下趁机杀败。
 
  「堂主,都已经拿下了,待堂主发落。

 
  其中一名手下上前向连隐山请示。
 
  连隐山看了看严封寒再看了看另一边的孟安二人,冷然道:「原本我对你们 之间的买卖没有兴趣,只是你们刚才这么一番打斗,死伤这么多人,明日一早必 会泄露我们的行踪。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全部杀了,再一把火烧了这里, 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

 
  那名喽啰得令,打了个手势,身后传来一阵凄惨叫声,顿时血流满地,除严 封寒外的其余黑衣人皆被处死。
 
  虽然严封寒自出道以来,杀人无数,其心肠可说是冷酷无情,但此刻面对死 亡、看着弟兄死在眼前,内心也不禁怅然感叹,自己一生作孽太多,真是死有余 辜。
 
  然而严封寒不肯说半句讨饶的话,闭目待戮,仍不失一代枭雄本色。
 
  「好,临死都不吭一声,是条汉子,我连隐山服你,就由我来送你上路。
」 
  正所谓惜英雄重英雄,虽然严封寒干的都是杀人消灾的买卖,算不上什么英 雄好汉,但他能在死前仍是威武不屈,已足够获得连隐山的尊重。
 
  连隐山握住钢刀就要往严封寒的头颈砍去之时,一声暴喝连带一道疾风向连 隐山身后挟势而来。
 
  「住手!」
 
  话音未落,连隐山已感觉到身后一道强烈剑气已向自己飞射过来。
 
  虽然是一道剑气,但连隐山感觉到它更像是一座气场,将他重重包围,使他 不能躲避必须做出应对。
 
  手中原本要斩杀严封寒的钢刀借着旋转时的微妙借力,灌注其强大内力往身 后的那道剑气对射而去。
 
  这才看清原来向他飞射过来的是一柄剑鞘,钢刀与剑鞘在半空中重重相撞, 又各自往一边翻飞出去,连隐山的这一手,可谓应的漂亮。
 
  伴随着连隐山的停手,半缘小栈的二楼飘飘然飞下一人来,就是之前一直躲 在楼主静观事态发展的燕新霁。
 
  连隐山郑重地上下打量了燕新霁一番,刚才他进小栈投宿的时候,自己真是 看走了眼,只当他是普普通通的贵家公子,但没看出来他竟身怀这么一身高强功 夫。
 
  适才那一下刀鞘比拼虽然是自己临时变招,但其中却是灌注自己七成功力, 原以为能刀胜剑鞘,没想到竟是平手之局,不!是他连隐山输了。
 
  因为连隐山深知自己在燕新霁这般年纪的时候根本没有他的这份深厚功力, 适才那一下比拼,便可看出此人身手绝不简单。
 
  「阁下好俊的功夫,躲在楼上这么久,连某都没发现,佩服。

 
  连隐山明面夸奖,话里却带三分讥讽。
 
  燕新霁却不在意,摆了个罢手礼,抱拳恭敬道:「前辈过奖,原本前辈和那 一位封前辈之间的事情在下是无权过问的,只是孟大哥和卓夫人是在下的朋友, 迫不得已只能出手。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放了他们两个?」
 
  「如果能以和为贵自然是最好了,另外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把这位 封前辈也一并放了,他已经受了重伤,手下人都已被前辈处决,又何必赶尽杀绝 那。

 
  「哈哈哈……,好一个不情之请,好一个何必赶尽杀绝,这位朋友你当连某 是吃斋念佛的慈悲和尚吗。

 
  「这……」
 
  「你若不下来,我还真可能漏了你,地狱无门,你却偏要自己送死,休怪我 连某手辣,出招吧。

 
            卷首(第四章一切随风)
 
  原本与严封寒大战过后,连隐山实在不应该与这个身手不俗、底细还没摸清 的燕新霁再战。
 
  但他此次身怀重任,稍有差池便会人头落地,实在大意不得。
 
  所以纵使在没摸清燕新霁实力的情况下,却也只能硬起头皮动手,只寄望于 燕新霁年纪轻轻,实战经验不如他丰富,从而能找到一丝破绽吧。
 
  「我的刀不杀无名之辈,小子报上名来。

 
  「在下云中帆,连前辈何必执意要斩尽杀绝那,大家完全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皆大欢喜的。

 
  连隐山以凌厉目光紧盯着燕新霁,心中默念了几遍他那『云中帆』的名字, 实在是想不起有这号人来,也猜测不到江湖上有哪个门派和他是有瓜葛的。
 
  「只能怪你们福薄,在今日碰上了我,要不然大家可以坐下来喝茶交个朋友 的。

 
  燕新霁闻言,感觉连隐山态度似乎有所松动,看到一丝和气收场的曙光。
 
  「其实大家可以商量的,不一定非要动刀动枪,还望连前辈好好考虑。
」 
  这句话可说是给足了连隐山面子,纵然他们刚才杀人如麻绝非善类,但燕新 霁依足江湖规矩,在礼节上并没有丝毫冒犯。
 
  连隐山冷笑道:「要商量也不是不可以,把你们的舌头和手脚砍下来就是了。
」 
  「如此说来,前辈是非要一战了,那在下只有冒犯了。

 
  脾气像燕新霁这么好的人被如此戏耍了一遭也会难免动怒。
 
  连隐山往旁边的下属使了个眼色,那名抓着孟安、卓夫人二人的手下会过意 来,恫吓道:「小子还不乖乖束手就擒,否则老子就宰了他们俩。

 
  说着架在卓夫人脖子上的钢刀逼近几分,眼看就要割到脖子了。
 
  「卑鄙!前辈一代高手,做出这种威逼之事不嫌丢脸吗?」
 
  其实,连隐山此人虽然绝非善类,但他身上偏生一股傲气,像是这种威逼胁 迫之事本来他是不屑为之的,只是自己这次执行的任务实在是事关重大,已不是 他一人身家性命所能负责承担,所以即使有违自己本心,但也只能无奈为之。
 
  连隐山狠下心肠,笑道:「无毒不丈夫,这世间只有『胜』和『败』,没有 什么卑鄙不卑鄙,你若是乖乖弃剑投降,我连某担保他们没事。
 
  「
 
  此刻的情形已不是拼杀打斗所能解决的了,燕新霁必须做出决定,是为了这 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孟安主仆俩而弃械投降,还是不顾他们生死,放手一搏。
 
  在这燕新霁还未做出决断的电光火石之间,一直受制于人的孟安突然暴喝一 声,冲开之前被人封住的穴道,趁着旁边的喽啰还未反应过来,迅速错手夺下他 的钢刀,将他打翻到一旁。
 
  然而在他动手之时,另一边制着卓夫人的喽啰心慌之下,作势就要往她脖子 上看去。
 
  在这让人想都来不及想的瞬间,孟安拉住卓夫人的手使劲往他自己身上一拉, 错身换位,那喽啰的钢刀此刻也已劈下。
 
  「啊!」
 
  只听得一声惨叫,孟安左臂从胛骨上处开始已被齐齐砍下,然而孟安却以超 乎想象的意志力拼死使出反手一刀,将刀插入另一名喽啰腹内,破体而出,保下 了卓夫人的安全。
 
  说来这么多话,却只是发生在几息之间,让连隐山这样的老江湖都没能反应 过来。
 
  场中最新反应过来的是燕新霁,只见他双目通红,带着一股极强怒意杀向连 隐山。
 
  如果说,之前要和连隐山动手是逼不得已,那么,现在的他是非要杀了连隐 山这个十恶不赦的凶徒不可。
 
  其实连隐山自己也没想到孟安竟然还有余力反抗,甚至不惜自断一臂也要救 下身边的卓夫人,他心中敬佩这样的真汉子。
 
  冲着一边作势就要往孟安杀去的手下大喝道:「全部退下!」
 
  这才让孟安和卓夫人二人保住了平安。
 
  手下人对他无不敬畏,收到指令后如潮水般退去。
 
  这时燕新霁已经挟滔天怒意杀奔过来,连隐山凝神静气等待着这个实力不凡 的年轻后辈的第一招。
 
  燕新霁剑尖打出一朵剑花,让人眼花缭乱,这一招中虚中有实、实中有虚, 实在是让人摸不透他出招的路线。
 
  燕新霁和连隐山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杀到眼前,哪想连隐山当下 立时沉腰立马,钢刀插到地面上,以极快速的转动掀起青石地砖再借由强大内力 往燕新霁激射而去。
 
  这一招可谓是以乱破乱破的巧妙,连对面的孟安都忍不住心中暗赞了连隐山 一声。
 
  本来愤而出手的燕新霁顿时身形受阻,再无法保持这一往无前的气势,手中 利剑划起一道剑网保护着自己,将飞射而来的石块弹射开去。
 
  连隐山把握住这机会,趁机调整气息,反过头来往燕新霁杀去。
 
  他的刀招变化多端,可谓是十分老辣,原以为燕新霁一招受挫,气势一泄再 难言勇。
 
  让连隐山料想不到的是燕新霁临场心理强大至完全不受干扰,外表看似儒雅, 然而他的剑招之中却有年轻人少有的狠辣。
 
  就此与连隐山大打出手,原本连隐山与严封寒大战过后,实力已减弱不少, 但他到底胜在身经百战、实战经验丰富,而燕新霁纵然是保存全力出手,但毕竟 还是少了一些连隐山的狠辣无情,出招之间仍留有余地。
 
  如此一来两人斗了近百招还是难分胜负。
 
  「啊!孟大哥!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就在两人生死相搏时身后传来了卓夫人的惊叫声。
 
  燕新霁心系孟安性命安危,被她这么一扰,顿时剑招之间露出一个破绽来。
 
  连隐山发现机会全力猛攻,际此危急关头,燕新霁再无保留,手中利剑连连 使出,快至让人连眼睛都看不清。
 
  连隐山大喝一声,双手举刀凝集全身真气灌注刀身之上,原本只是一把很普 通的钢刀此刻刀身上隐现蓝光。
 
  对着燕新霁所站方位连劈三刀,这三刀一刀快过一刀,一刀比一刀狠,像是 海里的浪花一样,一浪接一浪,三刀叠加威力可想而知。
 
  这或许是自燕新霁出道以来最为艰险的一战,对方实力丝毫不弱于他,却战 斗经验丰富,更是他所不能及的,每一次的攻击都是险之又险。
 
  而连隐山现在所发的这凝聚全身真气所发的最后杀招更是凶猛如虎,燕新霁 首次感受了死亡了威胁,手里实在没有绝对把握能接下这招。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此时如果燕新霁面对这一杀招心生怯意,恐怕就要 饮恨于此了。
 
  燕新霁急忙收敛心神,努力将灵台保持一片宁静,将所有周遭的人、事、物 尽皆抛开,眼中只有那即将杀奔过来的连隐山。
 
  在气息上做出锁定,无论待会连隐山如何变招他都能掌握到他的攻击路线。
 
  这一次恐怕要赌上一赌才行,燕新霁全身肌肉紧绷,所有毛孔的呼吸和动作 都保持着同一步调,剑招划圆,这在外人眼中慢到出乎意料的一招,只有身在战 局之中的连隐山才知道是如何的快至不可思议,也只有他知道这一招的威力恐怕 不下于自己的这一招狂浪三叠。
 
  究竟鹿死谁手,只在这一招过后。
 
  在两人攻势即将相接之时,中间突然出现一个人形,双手交错以强大内劲各 自往一边的连隐山、燕新霁轰去。
 
 那各自融合了连隐山、燕新霁全身实力精华的最终杀招竟然就这样被他相互 
  抵消。
 
  两人各自退后数步方才站稳脚步,包括他们的所有在场之人都不敢相信地看 向那个突然出手阻拦的绝顶高手,竟然是半缘小栈的掌柜。
 
  「两位不过是萍水相逢,之间又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何必以死相搏 那。

 
 那原本在严封寒他们进店时吓得手颤脚颤后来不知道躲到哪儿去的小栈掌柜 
  此时却突然出现,更加让人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绝顶高手,这 真是让人想破脑袋都不敢相信的事。
 
  「阁下究竟是谁?我连某人真是眼拙了,竟然丝毫没看出阁下的破绽来。
」 
  连隐山在看清出手阻拦的高人竟然是那个掌柜的以后,心下一沉,只凭他刚 才出手轻易化解自己和云中帆两人的最强杀招就可以看出,他和这神秘掌柜之间 的差距何止一筹。
 
  如果他要是偏帮云中帆他们又或有其他打算,恐怕到时就不是自己杀人灭口, 而是连着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要留在此处了。
 
  「呵呵,这并不怪连堂主,老头子我也十多年没有动过手了,在这半缘小栈 悠悠闲闲地过了十多年,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是懂武功的了。

 
  接着又道:「若不是适才你俩生死相拼,我怕你二人双双毙命,浪费这大好 生命,实在是不会出手阻止,生命有时候就和吃饭一样,饱着的时候并不注意, 只有饿了才会想起来,连堂主能否听老头子一言?」
 
  「请讲。

 
  连隐山一方面想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另一方面为了尽快从刚才的激 战中恢复过来,也好拖延时间,而另一边的燕新霁也同样有着这打算,所以一直 没出声打断。
 
  「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们一样,好勇斗狠,为了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干了不 少伤天害理的事,直到那一次我遇上了『她』。
 
  「
 
  燕新霁不明白这神秘掌柜怎么忽然说起故事来。
 
  掌柜接着道:「她并没有什么倾国倾城的美貌,却让我第一次有了『家』的 感觉。
 
  那是我这么多年飘摇在外从未有过的感受。
 
  我当时打算做完最后一次任务,就和她归隐山林,在这建一间房子不再理会 江湖上的恩恩怨怨,从此和她做一对幸福的夫妻。
 
  「
 
  「那最后她人呢,前辈为何在这开了间客栈。

 
  燕新霁不自觉被这简单却又朴实真诚的爱情故事所感染。
 
  老掌柜笑了笑,那笑容中饱含着快乐、幸福又有几分无奈与愁苦。
 
  「后来我发现原来她是我的『仇人』,是我执行一次任务中所遗留下的『祸 患』,她接近我是为了给她惨死在我手里的家人报仇。
 
  「
 
  命运有时就是一个天大的玩笑,在老掌柜的这个故事中,尽管燕新霁是一个 旁观者的身份,但得知他所爱女子是为了杀自己而接近时,那种无言的悲痛他似 乎也多少能感同身受。
 
  「后来你杀了她吗?」
 
  对这种亡命之徒来说,自己的性命永远大过一切,燕新霁丝毫也不怀疑他会 动手杀了那个女子。
 
  老掌柜闻言苦笑几声,沉默半晌后才接着道:「是她自己放手离开了这个人 世,当时的我确实恼恨她欺骗我,但至始至终都没有要杀害她的念头。
即使她决 心还是要杀我,我也会放她离去不会为难她,我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这么做。
直 到她临死前倒在我的怀里告诉我,她怀了我的骨肉,她没有办法,只有一死才能 解脱这内心的折磨和痛苦。

 
  世事无常或许说的就是这个吧。
 
  「从她死后我便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带着她的遗愿来到这个我们曾想共度 余生的美丽小河边,在这建了这间半缘小栈,有时接待一下过往旅客,只想这么 平静地终老到死,如果不是那位孟兄弟的话,我恐怕还不知道我的心仍是『活着』 的。
 
  「
 
  孟安在卓夫人的帮助包扎好伤口,虽然脸色还是很惨白,但比之前要好了很 多。
 
  众人听完这个故事,心中或多或少皆有感触。
 
  老掌柜从回忆的悲痛中恢复过来,对着连隐山微笑道:「所以,老头子希望 连堂主能跟云公子他们四位罢手言和,放了他们,如果连堂主仍有异议的话。
恐 怕老头子就要多事插上一手了。
连堂主该已经恢复些力气了吧。

 
  连隐山心里打的算盘早已被老掌柜看穿,对于他的提议连隐山脸色瞬息变了 几变,心中开始计较起来。
 
  别说自己现在受伤的情况下,即使是自己全盛状态加上众多手下一起,要胜 这个深不可测的老掌柜仍是未知之数。
 
  现在如果再不识趣离开,多做纠缠,恐怕到时生死就再难说了。
 
  如此计较一番后,沉声道:「既然如此,连某就给阁下一个面子,今日有缘 能得见阁下身手,实在荣幸,就此告辞了,我们走!」
 
  在下属的簇拥下,连隐山和他的手下迅速离开了这间半缘小栈。
 
  不一会儿门外马蹄声骤响,声音渐渐越来越远。
 
  看着这地上躺着的尸首,只有他们仿佛还在告诉大家,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 大战。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待连隐山他们走后,燕新霁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这个出手帮忙的老掌柜到底 是什么人。
 
  「老头子已经是一个『死过』的人了,自己是谁早已忘记,你们也快些走吧, 今晚之后,这个地方再难宁静,我也是时候该去做最后的了结了。
 
  「
 
  既然老掌柜不愿透露,燕新霁也不便追问,查看了一下孟安的伤势,发现暂 时并没有性命之忧,和卓夫人一起扶着孟安打算和老掌柜的道别离去。
 
  「那么晚辈几人就此告辞。

 
  老掌柜的点了点头,转身对另一边的严封寒说道:「严首领往后又有何打算?」 
  其实这句话也是燕新霁他们想问的,毕竟严封寒是为了抓孟安、卓夫人他们 而来,此刻他已身受重伤,手底下人都已惨死,如果这时和他为难,未免不够公 平,若是放他离去,孟安现在断了一臂,被他日后追上恐怕凶多吉少。
 
  「适才听了掌柜的故事,严某想到很多事情,才发现生命中已错过许多美丽 的事物,……,今晚之后,江湖上再没有流星十七杀手和严封寒这个人,孟兄和 赵夫人可以放心了。

 
  还是首次在这穷凶极恶的杀手脸上看到一种看破红尘的神色,当他说完这段 话,整个人似是得到解脱,轻松了不少。
 
  「难得严首领能够及早回头,实在可喜可贺。

 
  严封寒苦笑几声请求道:「在下还要逗留一段时间,想要将这些死去的弟兄 们埋葬好再行离开。

 
  「尘归尘,土归土,他们杀人之时又何曾想过要放人一条生路,自己死后又 何须入土为安,待你们离开后,我便一把火烧了这里,他们自然也就随风而去。
」 
  严封寒听罢再仔细看了一眼这群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一眼,再无眷恋,带 着伤势和解脱离开了半缘小栈。
 
  燕新霁三人再次和老掌柜告别,乘坐马车依照他的吩咐从另一条不为外人熟 知的隐蔽小路上离去。
 
  还未等他们走远,回头一看,半缘小栈已是火光冲天,这座带给他们生死危 机、永难忘记的记忆的客栈就这么消失在了这个世间。
 
  「混账!老子非要你的命不可。

 
  严封寒望着烧毁的客栈不禁怒火中烧,他为何去而复返又回到了这里。
 
  驱车赶了一段路,马车里突然传出卓夫人急切的声音:「孟大哥你怎么样了! 你不要吓我!云公子快停车!」
 
  燕新霁将马车停下,急忙进入车内。
 
  只见孟安脸色苍白倒在卓夫人的怀里,而卓夫人雨带梨花,难过到了极点。
 
  燕新霁抓起孟安的手臂,将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查探他体内伤势。
 
  一番查探后,燕新霁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一旁的卓夫人却不敢出言打扰 他。
 
  心里暗叹一声,燕新霁扶起孟安坐定后,运功向他输送真气,原本在半缘小 栈和连隐山大战之时,燕新霁就已经消耗颇大,此刻救人要紧,顾不了许多。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燕新霁不断输送真气的帮助下,孟安才清醒过来,两人 将他扶在马车内靠好。
 
  「孟大哥,你……,唉。

 
  「云公子,孟大哥身体是否有什么大碍!你快告诉我吧。

 
  燕新霁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低头不语。
 
  「咳咳……,云公子不用为我担心了,人活一世,最紧要的就是和自己心爱 的人在一起。

 
  言罢,孟安深情地看向卓夫人,其实这一路上燕新霁就发觉孟安和卓夫人两 人绝非普通主仆关系那么简单,在半缘小栈中,孟安为了保护卓夫人,甘愿自断 一臂,更是证明了他的猜想。
 
  两人四目相对,其中深情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孟大哥用情至深,小弟从心底里佩服,只是,……,现如今孟大哥武功尽 失,他日遇到那帮贼人,恐怕………。

 
  燕新霁将孟安身体的实情说了出来,在他刚才为孟安把脉的时候,就已经发 现孟安体内的真气荡然全无,比一个普通人还要虚弱。
 
  「怎么会这样!孟大哥怎么会武功尽失!呜呜~………,孟大哥,是我害了 你。

 
  「是我刚才在为了冲开穴道的时候,用了断门解体大法,如果不这么做,云 公子为顾我们安全,恐怕我们三人就都要性命难保了。

 
  「……呜呜呜~,那你何必来救我那,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你为什 么这么傻。

 
  「……,咳咳,咳,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 思。

 
  卓夫人闻言更添伤心,泪流不止。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不知不觉中,天已发白。
 
  「这次多谢云公子的救命大恩,此情此恩孟安毕生难忘。

 
  三人合计一阵后,决定在此分道扬镳。
 
  「孟大哥言重了,一路多加保重,和你们在一起的这个晚上,是我有生以来 最为难忘的一晚,卓夫人珍重。

 
  卓夫人低头怅然一笑,歉怀道:「时间再没有『卓夫人』这个人,妾身姓卓 名青妍,之前的夫家却是姓赵,其他的我不想再提及,之前欺瞒了云公子,望云 公子见谅。
 
  「
 
  「那我现在是否该叫你孟大嫂。

 
  燕新霁一句话将那卓青妍逗得满脸羞红不敢看人,一旁的孟安大笑数声,一 扫刚才即将离别的惨淡心情。
 
  玩笑过后,燕新霁正色道:「大嫂无需在意,小弟姓燕,草字新霁,之前对 你们也是有所隐瞒,实在抱歉。

 
  卓青妍虽然害羞,但对燕新霁叫的这声大嫂却感到高兴,因她能感觉到他是 有内而发真心实意地叫的。
 
  「那我们算是扯平了,燕新霁,还是燕新霁较为符合你的身份,『云中帆』 太过儒雅,一点也不像是江湖中人起的名字。
 
  「
 
  说完,三人同笑。
 
  离别在即,纵有千言万语却都化作一声『珍重』里。
 
  望着孟安、卓青妍两人驾着马车渐渐走远,燕新霁内心尽管有些怅然若失, 但一想到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心里又为他们感到高兴。
 
  之前之所以会为卓青妍不觉中所吸引,现在想来其实更多的是她身上所展现 出来一种女性特有的包容和成熟,那是燕新霁自小母亲不在所无法体会到的。
 
  收拾心情,燕新霁朝着孟安所指示的道路继续往河南方向前行。
 
  浏阳镇是三川郡内的一座小镇,这里的人民质朴、勤劳,连偷盗都鲜有发生。
 
  燕新霁依照孟安的指引大约在晌午一刻时分来到了这座小镇,如今正坐在一 家酒楼里品尝着当地独有的水羹鱼菜肴。
 
  「成兄,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到了。

 
  门口走进一个侠客打扮的中年人来,径直往一张酒桌上走去,看样子该是约 好了人。
 
  「我反正闲来无事就早点到了,倒是李兄难得出门这么早的,还以为会在到 洛阳才能和你汇合那。

 
  「成兄见笑了,这么热闹的武林大会,我又怎么能迟到那,早点到还可以去 四处游玩一番。

 
  两人的对话虽然说的不大声,但燕新霁听觉灵敏,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字不 落。
 
  「其实除了即将要举行的武林大会外,李兄可知道,伏魔帮最近也有热闹看。
」 
  燕新霁听到他们讨论武林中的趣事,不免对他们的谈话留意了起来。
 
  「哦!伏魔帮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也难怪李兄有所不知了,整日在家中和嫂夫人卿卿我我,恐怕连功夫都落 下了吧。

 
  那姓李的中年人尴尬笑了几声。
 
  「成老弟你又逗我,到底伏魔帮有什么热闹可看。

 
  「最近江湖传闻,伏魔帮老帮主任洪飞突然去世,然而却没来得及留下下一 任帮主的指示。

 
  姓李的侠客打岔道:「下任帮主的人选不是一直都是任老帮主的关门弟子管 于彦吗?」
 
  「任老帮主在世时确实是将他当作下任帮主来培养,可是至始至终都没有亲 口说过要让管于彦来接任帮主,所以在任老帮主去世没过多久,帮中的四大长老 就一致说要公平推选下一任帮主,哼,照我看,是那四个老家伙怕管于彦上位, 从此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才有了下个月的伏魔帮帮主大选的热闹可看。
」 
  「原来如此,唉,想当年任老帮主是何等的威风,伏魔帮也是江湖八大派之 一,没想到他一走,帮里就乱成了一锅粥。

 
  「这位兄台可说错了,伏魔帮若不是借着东极邪教覆灭的东风,恐怕还上不 了这八大门派的名次。

 
  旁边不远处的一张酒桌上传来一把好听的男性声音,燕新霁听闻他提到东极 神教,不免也起了好奇心,用眼角往他那偷偷打量了一番。
 
  说话的人是一个白净书生,留着两撇细致的小胡须,明眸皓齿,让人心生好 感。
 
  「又不知阁下有何高见了。

 
  姓李的侠客被那白面书生反驳,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高见就不敢当,低见就有一些了。

 
  「那我可要洗耳恭听了,连伏魔帮都不放在眼里,阁下一定是武林盟主了。
」 
  这句话惹得一旁的成姓友人大笑不止,白面书生却不在意,悠然道:「当年 东极教尚未覆灭之时,伏魔帮也可勉强算是一流帮派,然而八大门派的座椅却是 没有他的份,只是因为当年的八大门派个个高手如云,伏魔帮也只任洪飞一人算 是有数的高手。

 
  原本还在嘲笑他的二人,顿时被他的故事吸引,原以为伏魔帮很早就是八大 门派之一,没想到白面书生说的和自己听来的并不一样。
 
  「如果伏魔帮当年不算是八大门派之一,那岂不是该叫七大门派吗?」 
  「非也非也,当年武林中确实是早有八大门派的名次,然而却在剿灭东极教 一役中全军覆灭,所以自此八大门派变成了七大门派,而此役过后剩余的七大门 派各自都伤亡不小,伏魔帮趁机崛起,招揽了一些武功不错声名却不佳的武林人 士加入,这才异军突起,坐住了八大门派最后一把交椅,然而也为你们刚才所说 的帮主大选埋下了祸根。

 
  虽然听这白面书生说的似模似样的,但姓李的侠客还是想要为难一下他。
 
  「那全军覆没的门派又是哪一家那,竟然如此不济,其他门派都有香火保留, 唯独他一家死光,看来也是实力有限的很。

 
  白面书生讪笑道:「那门派叫做烟云山庄,恐怕二位并不知晓,现在江湖上 恐怕也很少有人知道了,至于其实力,当年的烟云山庄的烟云五侠个个武功高强、 行侠仗义,名声几可直追享誉数百年的少林派,只是在东极教一役中不知为何全 军覆灭,无一生还,至此,便再没听到他们的消息了,像是从人间蒸发一样,恐 怕现在早已经不存人世了。

 
  姓李侠客嘲弄道:「话都是你一个人说的,谁知道到底有没有烟云山庄这个 门派,你随口编故事骗人,我们也不知道。

 
  白面书生微微一笑摇头不语,将饭钱放在桌上,走出了酒家。
 
  「你看,肯定是我揭穿,不好意思再呆这招摇撞骗,走的这么急。

 
  两人不在说他,又开始谈论起其他的江湖趣事。
 
  然而另一桌的燕新霁此刻的内心却是汹涌澎湃。
 
  他还是首次在外人口中听到自己家族烟云山庄的名字,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 了,竟然还有记得江湖上曾经有一个叫做烟云山庄的门派。
 
  况且在他听来,刚才的那个白面书生似乎知道很多当年有关八大门派与东极 教一战的秘闻,这些事情就是连燕太君都所知甚少。
 
  燕新霁匆匆放下饭钱跑出门去就想去追上刚才那个白面书生问个究竟。
 
  在他路过姓李侠客二人的座位时,脚下暗自使劲,轻轻触碰了一下姓李侠客 所坐的椅子,到他刚走出门,那椅子突然碎裂,把座位上的李姓侠客摔了个四脚 朝天,引得店内客人大笑不止,这也算是为他刚才的口舌招尤略施惩戒。
 
  在白面书生出门以后,燕新霁后脚就跟了出来,然而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已 经找不着他了。
 
  四处望了望来往的行人,燕新霁暗叹一声,不过他旋即想到,此人既然对江 湖秘闻如此了解,肯定也是一个江湖中人。
 
  那么三个月后的少林寺武林大会肯定他也会去凑这个热闹,到时肯定能后找 着他。
 
  现在不如先去洛阳看看,横竖那里离少林寺不远,刚才那两人说那里马上就 要召开伏魔帮帮主大选,自己也好去增长一下见闻。
 
  打定主意后燕新霁就准备接着赶路,自己的爱驹在半缘小栈时被连隐山那帮 人骑走,现在得先去雇一辆马车来好方便上路。
 
  就在燕新霁走在路上打算看看哪里有卖马匹的时候,被迎面而来的一个女子 撞了一下,那女子差点摔倒,好在燕新霁手快扶住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公子没事吧。

 
  那姑娘急忙道歉,样子慌慌张张的,有点心不在焉。
 
  「没事,姑娘走路要当心了。

 
  「……,多谢公子提醒,奴婢先告辞了。

 
  说完,急匆匆地又往人群中走去。
 
  燕新霁也没放在心上,在他刚要举步前行的时候,发现地上掉了一只发簪, 顺手捡了起来,样式倒是很普通。
 
  「这肯定是刚才那位姑娘掉的,我得去还给她。

 
  中午时分,过往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燕新霁回头已经找不着刚才那位姑娘 的踪影,只盼望她还没走远。
 
  终于在一个路口发现了一个姑娘很像是她,急忙走上前去。
 
  却不想还没走到她旁边,在一个小巷口突然闪出两个人来一把把她抓了进去。
 
  燕新霁心下一惊,竟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行凶,急忙跑了过去。
 
  刚一走近,只听见传来一把难听沙哑的怪笑声:「小敏儿走路这么急是去会 情郎吗?」
 
  燕新霁靠在墙边偷偷往里看了一眼,一个少爷打扮的年轻男子正在淫笑着和 刚才撞了自己的敏儿姑娘说话,他的旁边还有两名仆人保护,敏儿被压在墙角里 恐惧地看着他们。
 
  「没、没有,是小姐让我出来,帮她买水粉的。

 
  「水粉?嘿,再过几日怜晴嫁到我江家要什么胭脂水粉没有,真的只是出来 买水粉吗?」
 
  「真、真的,小姐说,她嫁的那天要打扮漂漂亮亮的,有些东西要先准备好, 所以、所以才让奴婢出来挑选她专门用的几款水粉。

 
  「是吗?怜晴要嫁到我江家里,那敏儿你呢,是不是也要一起嫁到我江家里 来。

 
  那江公子语带挑逗,说不出的放浪模样。
 
  「……,小姐去哪儿,奴婢自然也去哪儿。

 
  「那就对了,到时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说不准还能亲上加亲,一家同乐那。
」 
  说完,那江公子和两名家奴一起淫笑起来,敏儿姑娘被他的污言秽语羞的满 脸通红。
 
  「好了,你回去吧,告诉你家小姐,老老实实呆着,等三天后我江家的花轿 来你郭家迎亲,别想打什么其他主意,让我知道了,我要你们郭家倾家荡产。
」 
  敏儿姑娘唯唯诺诺地回应了一句,赶紧离开了小巷口,等她走后,那江公子 道:「你们两个这几天给我在郭府盯紧点,别让她们有什么逃跑的机会。
」 
  「公子,郭府还欠着我们江家一大笔银子那,郭小姐要是跑了,岂不是让她 老爹去坐大牢吗?」
 
  「哼,你懂什么,就怕姓马的那小子花言巧语把怜晴哄骗走,总之给我盯紧 他们就是了,人要是不见了,唯你们是问。

 
  「是。

 
  说完三人一起离开了小巷,并没有发现躲在一旁偷听的燕新霁。
 
  「看样子,这江少爷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得去看个究竟,不能让好好一个姑 娘落入了这样的坏人手里。

 
  如果换了平日里的燕新霁,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会挺身而出,只是现在的他对 于这种强加的男女之事反应更为强烈,因为在经历孟安和卓青妍的事情后,他对 于男女相爱、有情人终成眷属似乎多了许多新的体会。
 
  好在敏儿姑娘没有走远,燕新霁走了几步终于是追上了她。
 
  「敏儿姑娘!请留步。

 
  不远处的敏儿转过身来,惊奇地看着他。
 
  「原来是公子呀,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的。

 
  燕新霁走到她的跟前。
 
  「刚才你们在小巷子里的谈话我都听到了,所以在下想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忙 的。

 
  「你、你都听到了。

 
  「嗯,哦!对了,这是刚才你掉在地上的发簪,原物奉还。

 
  「呀,我实在太不小心了,奴婢在此多谢公子,只是、只是这件事实在不是 普通人能惹得起的,公子好意,我代小姐谢过了,公子还是别管这件事了。
」 
  「那怎么行,既然让我遇见了,我就非管不可,敏儿姑娘不用为我担心,我 既然敢管这件事,就自然做好打算。

 
  敏儿沉思一会,又看了看眼前气宇轩昂的燕新霁。
 
  「那么奴婢在此多谢公子援手之情了,公子请跟我来,有些话在这里不方便 说。

 
  燕新霁点了点头,跟着敏儿七拐八拐走到了一座宅邸的后门来。
 
  「公子请见谅,大门都是有江府的人在盯着,只能带你走这后门。

 
  「不碍事的,我们快点进去吧,刚才我看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跟在我们后面, 恐怕就是江府的人。

 
  「啊!没有公子提醒,我都没有发现,公子跟我来。

 
  两人从后门走了进去。
 
  等他们刚进去没多久,之前跟着江公子的两名家奴从后面追了上来。
 
  「我在这盯着,你快去通知少爷,敏儿那丫头带了一个年轻小白脸进了郭府。
」 
  两人分工明确,一个盯梢一个跑了回去通知江少爷。
 
  看样子一场大战已经无可避免,燕新霁无奈下只好准备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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